【台北畫刊_採訪】邱翊:「大稻埕的魅力,源於堅守原則的商業文化。」

原文於2019年9月11日刊載在第620期《台北畫刊》

許多人對於大稻埕的印象就是迪化街、南北貨與台北霞海城隍廟,但在大稻埕土生土長的邱翊認為不只如此。為了讓大家更了解大稻埕的魅力,邱翊從撰寫部落格「老台北的家鄉味」開始,後來成立「台北城市散步」,幾年來透過文化導覽,與團隊一同訴說這個古老商業聚落歷經不同時代淘洗淬煉的迷人故事。

當台灣多數老街都面臨無法走出差異化的困境時,大稻埕不僅保存了不少古蹟,更有多家百年老店至今仍持續開業,近年來還吸引大量文創產業進駐,讓許多民眾及外國觀光客都愛極了這裡懷舊的氛圍與獨特的產業樣貌。家族五代世居大稻埕的邱翊,引領我們從大稻埕慈聖宮出發,沿著涼州街,彎進迪化街直至台北霞海城隍廟,用數十分鐘的路程,撿拾他30多年的成長記憶,感受老街的悠然氣息。

邱翊帶我們到他常消費的青草茶攤,沁涼的青草茶尾韻甘甜,也十分消暑。邱翊帶我們到他常消費的青草茶攤,沁涼的青草茶尾韻甘甜,也十分消暑。

涼州街曾經是布袋戲班的聚集地,有「獅館巷」之稱。邱翊從小在涼州街長大,外公開設的「茶店仔」是當時「小西園」與李天祿的「亦宛然」等知名戲班聯絡處。這些戲班在進行全台巡演前,必定會到慈聖宮首演,邱翊就會跟著外公一起來到在地人口中的「媽祖宮口」看戲、吃小吃。慈聖宮之於他的意義,不僅在於這是大稻埕唯一一間媽祖廟,更因為這裡滿是他的童年回憶。

獨特的社群連結
「很多人對大稻埕的理解就是迪化街,或是永樂市場跟台北霞海城隍廟,但其實大稻埕的範圍是很廣的,除了到淡水河邊,甚至雙連、中山赤峰街一帶都是。我認為赤峰街的打鐵街,是大稻埕的邊陲,那裡是因為大稻埕的拆船業而興起的聚落。」沿著涼州街走,我們來到了青木由香的選物店「你好我好」,邱翊說,這裡以前是他家,現在租給她,但他還是住在店面的樓上。

對於在這裡長大,又從事文化導覽的邱翊,這裡的磚瓦碎石都有故事。他站在騎樓,回憶起兒時的畫面:「亭仔腳(騎樓)是我們小時候很獨特的生活場域,現在的人大都住在公寓,很少有更開放的空間可以跟鄰居互動。我小時候會在這邊跟鄰居小孩玩耍,以前路上沒有像現在這麼多車,所以我們就會搬椅子出來,大家一起坐在路中間,邊泡茶邊聊天。」

邱翊說大稻埕人大都是生意人的小孩,由於這個特殊的地緣背景,只要遇到自稱大稻埕的人,他們第一時間通常會問對方是哪個小學畢業、家裡是做什麼的,有別於一般的交友問候方式。「透過這些問題,就可以知道他是哪家的小孩,社群網絡的關係跟別的地方很不一樣。」

大稻埕慈聖宮口的小吃街,充滿邱翊的童年記憶。大稻埕慈聖宮口的小吃街,充滿邱翊的童年記憶。

大稻埕的文化就是商業文化
百年來,大稻埕一直以繁榮的商業聚落聞名,因此邱翊認為,大稻埕的文化就是商業文化。但商業總會隨著時代起落,產業聚落也會跟著興衰。原本邱翊擔心大稻埕會逐漸凋零,但後來他發現這裡底氣很足,加上在地屋主不短視近利,堅持把關求租店家的產業業種和人品,也不隨意漲價,讓這邊的南北貨店家,一做就是十幾年,也讓老屋完整保存下來。

許多店家第二代更在原有的基礎上勇於創新,他指著「富自山中」、「李日勝」等店家,都是因為品牌轉型而延續了生命,甚至成功賣到海外,這些原因都讓大稻埕免於衰敗的命運。
從此他不再把話說絕,因為地方的生命力遠比他想像中來得更有彈性,總能為自己找到新的方向。現在作為一個在地居民與文化工作者,他希望大稻埕能夠持續用可負荷且不影響原有生活品質的方式,繼續疊加豐富的歷史,讓更多人感受這裡豐厚的魅力。

攝影ー林科呈

品墨良行王慶富

【LaVie_採訪】設計師、創業家和紅豆餅!品墨良行創辦人王慶富的斜槓人生 用包容心迎向挑戰

本文在2019年8月12日刊於LaVie行動家

斜槓(Slash)一詞雖然早在2007年就已經出現,但這幾年才在台灣廣傳,單一的專業跟身份已經沒有辦法滿足擁有廣泛興趣的現代人。不過對於真正的斜槓人士來說,他們之所以成為斜槓往往只是偶然、不經意的結果,他們只是朝著心之所向前進,透過這些作為,讓興趣和理想開枝散葉。

品墨良行的創辦人王慶富就是如此,他是設計師、老闆,最近還開始賣起了紅豆餅。

半路出家的設計師

出身高雄左營的王慶富,從國一開始就清楚自己喜愛創作,但因為升學當時南部沒有心儀的學校,而進入嘉南藥專食品衛生科,專科期間偶爾仍會拖著同學去海邊撿漂流木回家做裝置藝術,畢業後升學失利便入伍。當時他在醫院放射科照X光,閒暇之餘會在小辦公室裡用廢棄材料創作,退伍後他下定決心要進入設計行業,不過因為沒有作品集,也沒相關經驗跟技術,找工作處處碰壁,只好去學電腦。後來好不容易在製版廠找到工作,做了一年他便決定北上發展,落腳在「雙簧管王子」蔡興國的公司上班。

「我在他公司裡待了四年,那時候我什麼都做:要帶表演藝術的藝人、寫企劃書、設計海報、接洽文化中心的窗口、借表演場地,等於是設計、企劃加經紀。」王慶富回憶。他說那四年間,有一陣子非常拼,白天替蔡興國工作,晚上再搭車去天母「排笛王子」張中立的教室幫忙,晚上十一點返家後,繼續在住家巷口的7-11上大夜班。

後來他開始嘗試一邊上班一邊接案,隨著時間流逝,接案的收入逐漸超過正職,他便自己出來開設計工作室,成為自雇者。

專注夢想 身份標籤只是外掛

成立工作室之後的王慶富,一路過著七年順風順水的生活。2008年,他決心要開發自己的產品,於是開始販售自創的筆記本,但從設計師變成一個企業經營者,過程中缺乏實戰經驗與規劃,品牌一度遭遇財務危機,讓他被迫開始思考要如何重整步調,直到現在王慶富都認為自己還在調整。

兩三年前,王慶富遭逢創業後的第二大危機,找不到方向的他,一度將「品墨良行街上店」關了一個月,讓本來願意降租一半力挺新創的房東也失去信心。好在後來他找到自己品牌的內容定位,以紙材作為核心,向外發展出「書寫與小量印刷」、「紙張與自然素材」還有「日曬」三個部分。

「紅豆餅也是這樣來的,紅豆是日曬的經典食物。而我關注日曬這個議題也八年了,累積了一些經驗,又對料理蠻有興趣的,所以我很投入,從研發到製作都親身力行,花了很多時間才開發出我們的紅豆餅。我們用不加落葉劑的日曬紅豆,還有沒添加泡打粉跟乳化劑的餅皮,用烘培的概念做出來的。」王慶富說現在自己幾乎天天都去華山的快閃店烤紅豆餅,因為親身經歷很重要,還可以聽到第一線的顧客心聲,對他而言,如果沒這麼做,很難成為一個真正的事業。

從設計師到烤紅豆餅,王慶富沒有任何適應不良,他說決定賣紅豆餅,沒經過審慎考量,只是覺得想做也該做,所以就去做了,因此也沒考慮到自己是否又多了一個身份的問題:「身份都是額外的,是別人給的。其實這部分我很沒自信,因為我不是本科系出身,我會一直想自己是否不夠像設計師,是否不夠專業。我就是一個半路出家的人。所以這些名稱對我來說都是外掛的。」

經歷挑戰、包容挑戰

王慶富曾經因為沒自信而去廟裡擲筊、跟著母親拜關公,採訪當天也開玩笑說紅豆餅的未來發展讓他想去問關公。不過後來他確信自己的決定之後,不論結果好壞,他都沒有去求神問卜,因為這都是自己的責任:「不然萬一去問了,結果答案跟我想的不一樣,我就要重想了。」

因為個性使然,也因為人很難精準預測未來,所以王慶富習慣一有想法就去執行,邊走邊修正,沒經歷就去經歷,用身體感知未來的方向。但一路跌跌撞撞,興趣跟熱情難道不會因此消磨殆盡嗎?對此王慶富表示自己很少思考這些:「工作就是工作,這也是我會跟新同事分享的觀念。當你進了一間有興趣的公司工作後,你就會沒興趣了。所以興趣跟工作不要混為一談,工作的時候就是展現出專業。我也用這樣的心態面對一切,讓自己有更大的包容,不然的話沒辦法處理太多複雜的事情。包容會讓我們有辦法更透徹看待事情,有機會讓事情更圓滿。可能年紀大一點才比較能理解這些體悟,不過如果年輕人做得到也不錯呀!」

雖然不是第一次受訪,但王慶富沒有練就一身「說官腔」的技能,他依然願意誠實透露現況和煩惱。他說自己之所以能夠說出這些經歷,正是因為他曾經歷,如果沒有經歷過,說得再多、煩惱再多也無濟於事。

身為一個創業者與斜槓人士,每天都必須進行許多決策和思考,腦筋不停地轉,王慶富說,所以他開始喜歡爬山:「因為爬山,你如果要活下去,就要專注呼吸跟腳步,無法分心。」或許他在不知不覺中也將自己的斜槓人生過得像爬山,專心爬、努力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圖片提供:品墨良行

【BeautiMode】紀錄片《時尚代價》(The True Cost)告訴你為什麼該花更多的錢,買更少的衣服

本文在2015年6月1日刊於BeautiMode創意生活風格網;2015年6月15日轉載於天下雜誌

 

2015年的坎城影展,除了例行的美麗紅毯花絮,以及今年風光得獎的《聶隱娘》之外,還有一部重要的影片也頗受時尚界矚目,由英國導演Andrew Morgan攜手向來大力推廣綠色時尚的柯林佛斯之妻Livia Firth,共同打造紀錄片《時尚代價》(The True Cost),身為本片監製的她,期許透過紀錄片的推出,喚起人們對快速時尚背後的血汗工廠問題。紀錄片首映當天,現場重量級人物雲集:Tom Ford、Stephen Jones、Net-a-Porter創辦人Natalie Massenet等人都到場支持。

為了悼念2年前於孟加拉成衣大廈倒塌事件中喪生的千餘無辜工人,Livia Firth與英國導演Andrew Morgan一同打造紀錄片《時尚代價》(The True Cost),走訪孟加拉、德州等地的成衣工廠以及棉花田,訪問無數位於時尚產業中底層的工人,試圖揭露快速時尚擁有超低售價背後的主因。在此紀錄片推出之前,長年陪同Livia Firth一起為永續時尚奮鬥的時尚記者Lucy Siegle,已率先出書《為什麼你該花更多的錢,買更少的衣服?拯救地球,也拯救你衣櫃的新購物哲學》(To Die For:Is fashion wearing out the world?),揭發血汗工廠不為人知的難堪真相,然而,沒有親眼看到,許多人仍然覺得這些事情離自己非常遙遠,因此無動於衷。英國名嘴John Oliver也在事件2週年時,在自己的節目批評快速時尚的低廉價格讓消費者變得盲目,甚至還一度因此爆氣、大動肝火。

千言萬語都比不上一個令人震驚的畫面,片中重現了孟加拉成衣大廈當時倒塌的混亂場面,讓人看了相當驚愕。快速時尚的興起,原先是出於一番美意,想讓人們能用平易近人的價格買到時尚的服裝,並讓落後國家的居民能擁有穩定的收入來源,殊不知最後這個企圖營造雙贏局面的想法,竟然被徹底地扭曲,推陳出新的速度,以及令人咋舌的低廉價格,打破了時尚界原有的步調和生態,衍生出了為了省錢,而漠視成衣工人的人權、以及時尚界向來頭痛的環保問題,近來Dior Homme的創意總監Kris Van Assche被迫收掉自有品牌的新聞,更不禁使人聯想,快速時尚雖然給予消費者美好的購物體驗,但是否是時尚全球化、越來越缺乏獨特性,同時扼殺時裝設計師身心健康的元凶?

外界持續不停的抨擊,使得快速時尚品牌近幾年也試圖有所作為,無論是H&M先前承諾為代工廠工人調薪、或是積極開發對環境友善的服裝系列,還是ZARA母集團Inditex大手筆打造數據中心控管品牌旗下所有資源,以免形成不必要的浪費造成對環境的損壞,都能看出快速時尚龍頭想導正自己的品牌形象。

然而這些舉措真的有改善落後國家居民的生活嗎?誰真正為了無以復加的購物慾付出了真正的代價?看著紀錄片預告中將人們瘋狂搶購便宜服裝的畫面和成衣工廠惡劣的工作環境景象剪接在一起,其產生的強烈諷刺感,或許能讓我們心裡默默寫下自己的答案。


包包bunsbao力挺小農,堅持使用在地當令食材,減少食物哩程(圖/包包bunsbao)

【商周alive_採訪】傳統刈包的環保與創新!包包bunsbao的美食變革

本文在2016年3月25日刊於alive Taiwan品味生活究極誌

看來平凡無奇的刈包如何達到環保效益?食物又與環保有何關聯?這鮮少被端上餐桌的話題如今被串連在一起,就是新創餐廳品牌包包bunsbao致力推廣的概念之一。開業不到一年,就因為精良的品牌形象與質感,被封為「文青刈包」,還成為2015年金馬影展歡迎酒會指定餐點的包包bunsbao,出自AAMA台北搖籃計畫校長顏漏有,與學員歐萊德總經理葛望平、曾創辦農業電商吉甲地的楊容驊之手,延續了吉甲地過去想要照顧台灣小農的精神,嚴選台灣優質小農的作物和原料,製成包包bunsbao的佳餚。

據包包bunsbao行銷總監郭曜郎Paul表示,包包bunsbao可以說是過去吉甲地的垂直版,以實際提供消費者以台灣在地食材烹調的精緻美食,來解決食物里程,和小農產品的後續銷售問題。

2015年10月開始試營運的包包bunsbao,之所以以刈包作為品牌的主打餐點,是為了推廣到國際的便利性,「我們是希望把台灣美食帶到國際,容易和外國人溝通是很重要的關鍵,刈包就具備了這樣的易解釋性,也是擁有深厚意涵的食物。刈包在台灣的文化裡,蘊含著祝福的意味,是很有故事的料理。」Paul說。

包包bunsbao店內可以看到訴說刈包傳統的插畫(圖/包包bunsbao FB)
包包bunsbao店內可以看到訴說刈包傳統的插畫(圖/包包bunsbao FB)

在包包bunsbao店中可以看到牆上的插畫,溫暖地訴說早期刈包在台灣社會裡所扮演的角色,過去農業社會,每年春耕時都需要集中各力人手輪流助耕,被幫助的主人家,就會準備好便於在田邊食用的餐點,感謝前來幫忙的鄰里鄉親。和奉茶文化一樣,刈包也是蘊藏著誠摯情感的食物。

然而總被視為本土、味道豐厚的刈包,要如何在保有傳統精髓的同時創新突破,成了品牌的一大挑戰,於是共同創辦人楊容驊走遍台灣也吃遍台灣的刈包,最後與主廚一同開發出以老麵為麵皮,內餡分別有豬、雞、牛和菇類等多元口味的新式刈包。而看似平凡的老麵,其中也有一番學問,原來一般的麵包都是使用單一菌種的快速發酵方式,老麵則是以多樣菌種發酵一天以上,使用多元菌種慢慢發酵的麵皮吃下肚後不容易脹氣,口感Q彈,也不會塞牙縫,再加上包包bunsbao主要訴求清爽、健康,所以相當受希望嚐鮮零負擔的女性和銀髮族青睞,同時也讓被封為「文青刈包」的包包bunsbao,意外發現了新的消費族群。

包包bunsbao將刈包精緻化(圖/包包bunsbao)
包包bunsbao將刈包精緻化(圖/包包bunsbao)
包包bunsbao的刈包麵皮分為原味和黑糖兩種,內餡也有豬、雞、牛、菇類等四種,目前正著手進行開發全新口味(圖/包包bunsbao FB)
包包bunsbao的刈包麵皮分為原味和黑糖兩種,內餡也有豬、雞、牛、菇類等四種,目前正著手進行開發全新口味(圖/包包bunsbao FB)

除了料理創新之外,在菜單設計和營運策略上,包包bunsbao為了讓消費者與台灣優質小農直接受惠,並替雙方拉近距離,可說是非常細心的設計菜單與安排相關活動:包包bunsbao堅持使用當季當地的食材,食材的來源也相當透明,減少了食物運送的里程,隨之也降低了碳排放量,更重要的是讓消費者直接品嚐到台灣優質小農辛苦栽作的美味成果,提升消費者對小農的信心和消費意願,想法與美國墨西哥捲餅素食連鎖店Chipotle「快速慢食」的理念不謀而合。

未來包包bunsbao若打算拓點時,也會想辦法讓當地的名產美食與刈包結合:「到時候我們不僅會在當地進行飲食調查,還會邀請環保團體一起評估怎麼作才能讓整個食材運送和製作過程更環保。」Paul表示,對包包bunsbao來說,刈包的麵皮就是一個載體,能盛裝各地的獨特文化與滋味。

包包bunsbao店內以大量相思木製成,相思木過去在台灣社會被視為雜木,但包包bunsbao將其變為精緻的陳列主料(圖/包包bunsbao)
包包bunsbao店內以大量相思木製成,相思木過去在台灣社會被視為雜木,但包包bunsbao將其變為精緻的陳列主料(圖/包包bunsbao)
為拉近小農與消費者距離,包包bunsbao定期在店內舉辦講座(圖/包包bunsbao)
為拉近小農與消費者距離,包包bunsbao定期在店內舉辦講座(圖/包包bunsbao)

為了能讓更多台灣優質小農的心血被看見,包包bunsbao目前正著手進行新的菜單設計,讓過去不被認為是主食的刈包,成為店內的要角,再搭上其他配菜,組成套餐,「變成套餐之後,自然就會需要許多配菜,這時候就有更多小農可以加入的空間,自然可以成為小農聚落。要幫助小農真的不是喊喊口號、寫寫文章,必須具體實踐。」Paul表示。

此外,若消費者還希望知道更多關於台灣優質小農的訊息,包包bunsbao也會固定在每週三下午兩點至五點於光復店內舉辦小農講座,邀請不同的小農親自與消費者溝通接觸,在食安疑慮籠罩的此時,這真是再令人安心不過的做法。

行銷總監Paul表示,目前包包bunsbao的菜色大約兩個月換調整一次,但未來期望速度能夠越來越快,而在營運策略部分,由於三位創辦人的背景,包包bunsbao也結合了網路的創新精神,希望能不斷給予消費者驚喜,將光復店和新開的南京店區隔任務和定位,南京店計畫以企業外送下午茶為主,2016年7月更計畫再拓五個點,推出外送的服務,解決物流的問題:「現在的餐飲服務營運管理的成本非常高,這些都會轉嫁到消費者跟小農身上。台北市有20萬上班族,他們每天中午吃的東西都差不多,如果想吃到有機的或健康的料理,價格都很高,所以我們之後會著力在這個新的模式。」 「我們夢想著有這麼一天,世界各地都風行一種食物,沒吃過的人都想試試,吃過的人都想再分享給更多人,而這種食物來自台灣!」這段話經常會出現在包包bunsbao的文宣中,Paul表示,台灣人普遍對台灣美食沒有信心,總是認為台灣傳統料理無法被精緻化,所以一定要有人先相信台灣做得到,而且率先實踐,才能一步步建立起台灣人對自身文化的認同與自信。

包包bunsbao光復店(圖/包包bunsbao)
包包bunsbao光復店(圖/包包bunsbao)
包包bunsbao的刈包麵皮都以台灣喜願小麥為主材料發酵成老麵而製(圖/包包bunsbao FB)
包包bunsbao的刈包麵皮都以台灣喜願小麥為主材料發酵成老麵而製(圖/包包bunsbao FB)

包包bunsbao店舖資訊

【光復體驗店】
門市地址:台北市大安區光復南路240巷48號(近國父紀念館2號出口)
門市電話:02-2731-0370
營業時間:11:00~21:00(週一公休)

【南京快饗店】
門市地址:台北市松山區南京東路五段66巷2弄9號
門市電話:02-2756-7036
營業時間:11:00~18:00(六日公休)

Plus Pizza的老闆娘、歌手梁靜茹,也多次現身為餐廳宣傳(圖/Plus Pizza FB)

【商周alive_採訪】自己披薩自己拚!Plus Pizza公館商圈新登場

本文在2016年3月29日刊於alive Taiwan品味生活究極誌

每當想吃披薩,總是全部的口味都想嚐,但卻受限於人數和金額,無法如願以償嗎?未來可以不用這麼困擾了,因為公館商圈誕生一間,由梁靜茹老公趙元同Tony開設的全新自助式披薩餐廳Plus Pizza(加披薩),想吃披薩不必假手他人,可以隨心所欲搭配想要的配料,自己披薩自己拚!

Plus Pizza以時髦黑色妝點店裝,希望營造有別於一般速食餐廳的精緻休閒風格(圖/Plus Pizza)
Plus Pizza以時髦黑色妝點店裝,希望營造有別於一般速食餐廳的精緻休閒風格(圖/Plus Pizza)

去年4月才開設加州風格的美式漢堡店CaliBurger,不到一年,又在2016年3月24日於公館揭幕全新披薩餐廳Plus Pizza,試營運期間更有許多藝人朋友,包括陶晶瑩、六月、品冠、光良和老闆娘梁靜茹本人,都到場力挺大讚披薩的美味與新吃法。本次趙元同在開幕當天百忙之中接受alive電訪,分享Plus Pizza想與饕客們傳達的美食理念。

Plus Pizza的老闆娘、歌手梁靜茹,也多次現身為餐廳宣傳(圖/Plus Pizza FB)
Plus Pizza的老闆娘、歌手梁靜茹,也多次現身為餐廳宣傳(圖/Plus Pizza FB)
歌手品冠在Plus Pizza開幕前到店親自力挺(圖/品冠FB)
歌手品冠在Plus Pizza開幕前到店親自力挺(圖/品冠FB)

Plus Pizza的誕生過程並不算長,僅經過半年的時間籌備,選在3月開幕,以趕在春天旺季前將員工和一切服務都準備好,店內以黑色為主的簡潔陳設,是希望為消費者營造輕鬆但又比速食餐廳稍微精緻高檔一些的用餐環境。趙元同表示,由於每次去餐廳品嚐披薩時,都很難找到完美的搭配方式,總是會因為無法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挑選口味,再加上有許多朋友不吃牛肉,或者慣吃速食,就反倒讓美味的披薩成為聚餐的困擾,為了解決這個總讓人留有遺憾的飲食方式,他決定將第二間餐廳定位成一間自助式披薩餐廳,讓饕客們自由選擇喜歡的口味。

Plus Pizza解決饕客們總是無法隨心所欲品嘗多種口味的困擾(圖/Plus Pizza)
Plus Pizza解決饕客們總是無法隨心所欲品嘗多種口味的困擾(圖/Plus Pizza)
自助式披薩餐廳Plus Pizza公館新登場(圖/Plus Pizza FB)
自助式披薩餐廳Plus Pizza公館新登場(圖/Plus Pizza FB)

餐廳的名稱也因應而生,趙元同說店名Plus Pizza,中文可以直接翻譯成「加披薩」,相當符合餐廳主推的服務方式,讓消費者自主決定披薩上的配料,「最後還發現,也會跟台語的『呷披薩』發音一樣。」

Plus Pizza中的披薩尺寸一律都是10吋,價位只有兩種,變化之處主要都在配料的選擇上,價差也反應在配料的數量上頭,消費240元只可選一種起士和一種料,320元則可以任意選擇。為了給予客人最新鮮、健康的料理,店內只選用當季食材,因此配料會不定期更新。走進Plus Pizza用餐,消費者就可以開始自由選配料口味,並將麵皮和佐料拿去店內號稱「法拉利式烤爐」的窯燒機烘烤,只需要3分鐘,美味立刻上桌。

自助式披薩餐廳Plus Pizza公館新登場(圖/趙元同微博)
自助式披薩餐廳Plus Pizza公館新登場(圖/趙元同微博)

饕客在店內之所以快速享用美味的秘密,完全在於這台窯燒機。這台窯燒機造價約新台幣300萬,重量相當於3部車,溫度穩定可以一次窯燒大量的披薩,將過去窯燒披薩所需的15分鐘壓縮至3分鐘,也是店中的一大亮點。

將首間店址挑選在公館商圈,是因為相中當地的客群包含了學生和家庭客群,開幕前就已經因為其新奇的用餐方式和時髦的裝潢在網路上造成熱議,趙元同表示,未來還有計劃持續展店,且初估會與公館首店的規模與部份細節有所差異,此外,開幕後也會舉辦免費升級套餐的活動,但因為還尚未定案所以無法透露,各地想嚐鮮的饕客們,不妨先到公館商圈試試自助式披薩,盡情品嚐量身打造的美好滋味!

 

Plus Pizza

營業時間:日~四11:00~10:00;五六11:00~11:00
地址:台北市中正區羅斯福路四段24巷5號

棉樂悅事工坊的布衛生棉共有六種版型,圖為一般日用型(圖/棉樂悅事工坊FB)

【商周alive_採訪】布衛生棉比想像中方便!棉樂悅事工坊創辦人林念慈解答常見疑惑

本文在2016年4月6日刊於alive Taiwan品味生活究極誌

近幾年供女性選擇的生理用品越來越多元,除了棉條之外,還有月亮杯和布衛生棉,許多對於置入式的棉條和月亮杯存有障礙,但同時也對布衛生棉有著許多疑慮,像是洗滌、氣味、使用和保存等問題,對此,棉樂悅事工坊創辦人林念慈Claire接受alive專訪,為大家解開布衛生棉的常見疑問。

棉樂悅事工坊的布衛生棉共有六種版型,圖為一般日用型(圖/棉樂悅事工坊FB)
棉樂悅事工坊的布衛生棉共有六種版型,圖為一般日用型(圖/棉樂悅事工坊FB)

布衛生棉吸收力好嗎?是否會外漏?

林:我們的布衛生棉都是使用純棉,棉的吸收力本來就不錯。一般的衛生棉雖然吸收力都不錯,但是是因為裡面夾了一層高分子吸收體*,其實雖然名為衛生「棉」,但其實裡面真正棉的成份非常少,與皮膚接觸的部分是PE網,有些女性使用後會覺得很刮皮膚,對一些深受婦科疾病困擾的女性來說,使用起來更是不適。同行曾經跟我分享,使用布衛生棉的人有部分是基於好奇,有部分則是因為這些困擾才開始使用布衛生棉,很多人用了之後,情況都改善了很多,因為就像平常在穿衣服一樣,透氣舒服。

至於外漏的問題,很多人問我,但我只能說,只要不常換,不管用什麼都會外漏。如果是擔心睡覺時間比較長,無法一直起來更換的話,現在大多數的布衛生棉也都有提供夜用的版型,另外還會附上吸收力更強的吸收層,我們的吸收層是多層鋪棉,而且是製作成抽取式的,量多的時候可以使用,使用後也很方便清理。

*編按:高分子吸收體,實際上是聚丙烯酸鈉的俗稱,吸水性超強,能吸收比自身重量多數百倍的蒸餾水,乾燥時呈收縮狀態,與水分子接觸後會膨脹最後會成為凝膠狀。丙烯酸聚合物便宜又容易生產加工,因此用途相當多元,但其缺點是,幾乎永不腐壞,且因為其具有延展性,被吸收的液體會隨之擴張,所以儘管經血量不多,但由高分子吸收體的特性使然,讓血量看起來比實際上多出不少。

此外,雖然聚丙烯酸鈉的毒性不強,但仍然會刺激眼睛及皮膚,同時,由於其極強的吸濕性,有時除了血液和尿液外,還會將平衡膚況的分泌物和微量水分一併吸收,造成接觸面肌膚過於乾澀,進而產生不適感。

棉樂悅事工坊的布衛生棉共有六種版型,圖為夜用型(圖/棉樂悅事工坊FB)
棉樂悅事工坊的布衛生棉共有六種版型,圖為夜用型(圖/棉樂悅事工坊FB)

布衛生棉不會有異味的問題嗎?

林:其實經血本身氧化並不會有異味,使用一般衛生棉之所以會有異味,是因為它不透氣,而且是塑膠製成,悶在裡面一段時間自然會有味道,要是又沒有勤勞更換的話,那一定會有異味的。再不然也有可能是細菌感染了所以才會產生異味。我一直覺得大家都把月經這件事情想得太複雜了,還在衛生棉上添加一些香味、噴霧、清潔劑什麼的,好像都隱隱在告訴大家,那些分泌物是不能被接受的,可是有些分泌物對我們是好的,這樣的作法反而讓大家與自己的身體斷開了連結,不了解自己身體的變化,因為都被這些添加物覆蓋掉了。月經就是一件很純粹的事。

布衛生棉使用過後,上面的血漬不會很難清理嗎?

林:很多人都是因為要將布衛生棉自行帶回家清洗,覺得很不方便才不使用,不過當天立刻清洗的話就不會很難清理。先用冷水將布面上的經血沖掉,再以冷水浸泡,浸泡時可灑一點小蘇打粉,然後浸泡至少2小時,再用溫和的家事皂清洗,手洗或機洗都可以,機洗記得放入洗衣網。一定要用冷水,因為血液是蛋白質,蛋白質遇熱會凝固,用熱水洗就真的會洗不掉。使用布衛生棉不只環保,還可以在清洗的時候,觀察自己的經血狀況,藉此更瞭解自己的身體,此外,聽說洗布衛生棉的血水或月亮杯承裝的經血拿去澆花,盆栽都長得特別好。

棉樂悅事工坊的布衛生棉共有六種版型,圖為護墊(圖/棉樂悅事工坊FB)
棉樂悅事工坊的布衛生棉共有六種版型,圖為護墊(圖/棉樂悅事工坊FB)

布衛生棉跟其他生理用品的比較?

林:一般衛生棉就不提了,我自己一開始是使用棉條,雖然棉條的體積相較之下比衛生棉小,但一樣有製造垃圾的問題,而且它是直接接觸妳最敏感的肌膚,吸收力很強,有時候它會把好的分泌物吸收掉,造成陰道內酸鹼值失衡,一失衡就可能發炎或引起其他的不適。我後來就開始使用布衛生棉,布衛生棉很舒服,很省錢也很環保,我也很鼓勵大家使用月亮杯,喜歡旅行的人真的很推薦使用,畢竟出國在外,要自己帶衛生棉或棉條很麻煩,所到之處也可能不是很容易可以找到販賣這些用品的店,布衛生棉跟月亮杯是去尼泊爾的登山客們必備的生理用品,這兩個加起來根本就是無敵組合,最近國外還開始流行使用天然海綿,不過那個台灣還買不到。

棉樂悅事工坊的布衛生棉花色多元,所有原物料和製作都在尼泊爾完成(圖/Yuling Chiu)

【商周alive_採訪】棉樂悅事 讓月事變樂事

本文在2016年4月6日刊於alive Taiwan品味生活究極誌

創辦「棉樂悅事工坊 Dharti Mata Sustainable Workshop」三年,林念慈Claire女孩幫助女孩的故事,已慢慢傳開來,這個憑藉自己與朋友力量,在尼泊爾開創自己一片天地,並用布衛生棉改變當地婦女衛生條件的女孩,其實想做的不只如此。

棉樂悅事工坊創辦人林念慈(圖/林念慈提供)
棉樂悅事工坊創辦人林念慈(圖/林念慈提供)

來到棉樂悅事工坊位於桃園的店鋪「本立自然良品」,這間運用天然建材、塗料打造的小店,是她與家人一同將父親留下的中醫診所改建而成。店內除了擺放棉樂悅事工坊的主產品布衛生棉外,還有她和其他工坊合作共同開發的服裝、護唇膏、其他訴求天然的生活用品以及刊物。

採訪當天,Claire笑著說會有神秘訪客,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前一天她得知有三位尼泊爾青年要來台灣進行單車環島計畫,宣揚環境保護和愛滋防治,便透過聯繫,安排這三位尼泊爾青年下榻在本立自然良品店內。

採訪當天正在進行單車環島的尼泊爾青年來本立自然良品拜訪(圖∕Yuling Chiu)
採訪當天正在進行單車環島的尼泊爾青年來本立自然良品拜訪(圖 ∕ Yuling Chiu)

青年人們一身輕便地騎著車頭插著中華民國國旗的單車出現,醫生背景的領隊Amrit立刻與Claire熱絡地打招呼,原以為他們是舊識,後來才知道他們只是因為有共同好友,但在此之前並未見過面。她隨即準備甜甜的尼泊爾奶茶接待們們,並自然地聊起天來,從彼此的背景開始,到對尼泊爾的印象等等,無一不說。就像是尼泊爾時穩時壞的電力供應一樣,Claire似乎也早已習慣面對這樣突如其來的臨時狀況,在接待的同時,還不忘找空檔接受訪問。

Claire與尼泊爾的緣分,也是未經計劃的。大學畢業後,因為想找一份可以出國的工作,她就輾轉加入了NGO非營利組織工作,經常帶領台灣的年輕人出國做志工服務,尼泊爾只是當時工作任務中的其中一環,卻就此結下了不解之緣。

2009年她被派去尼泊爾的某地協助居民打造森林防火巷,她察覺了領導階級大多都是男性擔綱,當地女性幾乎沒有表達意見的空間,因此讓她想更一步傾聽當地女性的想法和聲音,簡單一個問題:「妳們生活中最大的困難是什麼?」便開啟了她的創業之路。在NGO工作多年,原以為會聽到這些女性回答經濟方面的困境,結果最困擾她們的,竟然是「月經」!

原來在尼泊爾有個習俗名叫Chhaupadi(意指村落的牲口住的小茅屋),是一個奠基在認為月經是不潔之物的傳統,當地女性來潮時,會被要求隔離到牛棚或是家裡小角落,7到12天都不能與家人同住,也不可以進入廚房或做家事,但由於尼泊爾許多農夫都是女性,在這段期間雖不用處理家務事,卻仍然要處理家外的農事。Chhaupadi會因為種性階級和地區的不同,而略有差異,雖然2005年當地政府已經明文規定禁止這項傳統,不過在尼泊爾西部和東部仍有一些村落保留了這樣的習慣,有些學校甚至會要求月經來潮的女學生換座位到最後一排,許多女學生會因此覺得被歧視,再加上校園廁所不夠或衛生條件很差,而且沒有生理用品,種種不方便之下就乾脆不去學校上課,因為經期而輟學的女孩不在少數。

由於這樣的價值觀和衛生條件,也讓許多當地婦女無從得知衛教知識,全國80%的女性都使用傳統舊沙麗及舊布作為月事墊,有些一家母女三人會共用同一條月事布,或者覺得血很髒,而用不乾淨的布墊,因而衍生許多婦女疾病。 決心要為當地婦女解決這項困擾的Claire在2012年9月離開待了7年的NGO組織,10月開始與友人一起學縫紉、搜羅世界各地的布衛生棉版型、研究調整,直至月底已完成了100多片布衛生棉。

棉樂悅事工坊的布衛生棉花色多元,所有原物料和製作都在尼泊爾完成(圖/Yuling Chiu)
棉樂悅事工坊的布衛生棉花色多元,所有原物料和製作都在尼泊爾完成(圖/Yuling Chiu)
棉樂悅事工坊最初期還沒有自己的工作室時,受訓過程都是露天進行(圖/林念慈提供)
棉樂悅事工坊最初期還沒有自己的工作室時,受訓過程都是露天進行(圖/林念慈提供)

她帶著這些布衛生棉飛往尼泊爾,並落腳在此約半年的時間,期間她針對了不同種姓的100位尼泊爾婦女進行市場調查,希望知道她們的消費喜好、意願和能力,2013年1月,在接受完基礎設計課程後,更加清楚如何發展自己創業軌跡的Claire,開始在當地招聘婦女,訓練她們縫紉。 要讓這些平日幹粗活的婦女從事針線活,當中經歷了無數的磨合和調適:「她們一開始連筆跟剪刀都不會拿,手都會抖。而且那時候她們還會用嘴巴咬線,或是直接拿掛在腰間上的鐮刀出來剪線,看了真的快暈倒。」

自從訓練兩位婦女上軌道生產後,村子陸陸續續都有婦女主動應徵工作,圖為接受實習訓練的婦女(圖/棉樂悅事工坊FB)
自從訓練兩位婦女上軌道生產後,村子陸陸續續都有婦女主動應徵工作,圖為接受實習訓練的婦女(圖/棉樂悅事工坊FB)

經過長期的溝通和訓練,現在在棉樂悅事工坊工作的婦女,從最早的2位,擴編到6位,如今她們不僅可以自主管理、彼此協調工作內容與進度,還積極學英文和電腦技能,每週也都固定將產品帶到農夫市集販售:「我們團隊中其中一位最早期加入的婦女,她很習慣衝撞體制,她今年34歲,從不會講英文,到現在會每天逼她15歲的兒子教她英文跟Facebook跟我溝通,或傳照片,自我成長動機非常強烈。」Claire說。 談話腔調柔和卻有力的Claire,口中讚許工坊的婦女勇敢,但其實自己也有反體制的基因,自稱從小並沒有在成績至上的台灣教育體制下生存得很好的她,為了逃離體制,曾經在小六時自行打電話給遊學代辦中心要求對方派員到家中說服父母讓她出國唸書。

儘管一直想脫離體制,但畢竟是在體制中受教成長,Claire在訓練婦女的初期,仍不經意的將體制帶入工坊,卻因此碰了軟釘子,讓她徹底自省:「一開始品質沒到位,一直有個地方不像其他細節一樣完美,我就很想找出誰是害群之馬,於是就介入她們本來協調好的工作模式,告訴她們不要再分工,而是各自完成製作布衛生棉的所有程序,卻被她們拒絕,因為她們認為這會使彼此變成競爭關係、會撕裂彼此的感情,所以後來就一樣採取合作模式。」

Claire說曾經有位教授去參觀工坊,批評她們的工作方式缺乏效率,但她認為台灣太習慣這種競爭的模式,以及追求產能的工作方式,婦女的回應,令她深深感到羞愧。 創業之後,Claire不僅讓婦女們透過工作更有自信、藉由她們的衛教宣導更加認識自己的身體,同時也更願意開放討論關於月經的事宜,許多當地男性更開始陸續加入行列,主動購買布衛生棉給女性家人使用。在對外推廣產品的過程中,她也發現月經歧視的現象其實在許多國家都有,只是以不同的方式體現:替月經取各式各樣的別稱、去便利超商買衛生棉時店員會詢問是否需要紙袋、拿衛生棉去廁所更換時總是遮遮掩掩、月經來潮時不能拿香拜拜、市面上琳琅滿目的生理用品,似乎每一個都試圖向女性加強「經血是污穢」的印象,而現代的女性也經常無意識地想要透過「去生理化」、「去性別化」,以證明自己沒有比較差,藉此奪得自身在社會上平等的地位。

除了布衛生棉之外,林念慈也與其他工坊合作生產麻料服飾(圖/Yuling Chiu)
除了布衛生棉之外,林念慈也與其他工坊合作生產麻料服飾(圖/Yuling Chiu)

「這就是集體意識,當大家都覺得那東西是污穢的,它就變污穢了。我們常在活動上播放一部影片叫做《妳的月亮好朋友 The Moon Inside You》,這是一部紀錄片,從政治、經濟文化角度探討月經這件事情,很多國家會利用這件事情操控女性,貶低女性地位。」

Claire說:「但我覺得現在的時代已經慢慢改變,又進入下一個階段,是要讓女生看到自己本來身體的樣貌,現代女性應該要覺得:『這就是我們的生理週期,我們這幾天就是要休息。』現在有太多的產品,會讓我們與自己的身體失去連結,我們應該要慢慢重新找回這種聯繫。」

為了協助更多女性找回與自己身體的連結,她去年5月飛到波士頓參加美國月經大會,在那裡參觀經血創作、參與各式講座,和世界各地的人討論與月經相關的社會運動:「現場除了討論跨性別者的月經之外,還有討論『5月28日國際月經衛生日』名稱的活動,她們不解為什麼要加『衛生』兩個字,是覺得月經很髒嗎?」 一個簡單的價值觀,可以綁架人的信念,讓人失去信心;但也能改變許多人的命運,讓人過得更有尊嚴。Claire不僅希望能讓經期變成一段「正向、樂觀又愉悅的時光」,現在她更加關心女性和她們身體的關係,讓女性都可以接納自己的身體,藉此認同自己生命的全部。

本立自然良品內販售的商品都符合永續生活的環保理念(圖/Yuling Chiu)
本立自然良品內販售的商品都符合永續生活的環保理念(圖/Yuling Chiu)

【本立自然良品】

店舖地址:桃園市桃園區中原路10號
營業時間:週四、週五10:30-20:00;週六13:00-20:00;週日10:30-20:00
聯絡電話:(03)332-5825
粉絲專頁:https://www.facebook.com/standroots/timeline

【棉樂悅事工坊-手打線上購物平台】
購買網址:https://solda.io/loveladypads

 

和明紡織第三代接班人陳璽年創辦新品牌Weavism織本主義迎向轉型之路(攝影∕Yuling Chiu)

【商周alive_採訪】Weavism織本主義推動傳產微革命 宣揚時尚新主義

本文在2016年3月4日刊於alive Taiwan品味生活究極誌

台灣傳統紡織產業積極走向品牌轉型之路,已非一朝一日,然而卻鮮少看到能再掀浪頭的例子,創業維艱,轉型品牌更是不容易,要如何將定型已久的價值觀和企業骨幹翻新,需要的不僅只是勇氣、新想法,最重要的,還是做好長期作戰的準備。

和明紡織第三代接班人陳璽年創辦新品牌Weavism織本主義迎向轉型之路(攝影∕Yuling Chiu)
和明紡織第三代接班人陳璽年創辦新品牌Weavism織本主義迎向轉型之路(攝影∕Yuling Chiu)

像陳璽年(Tony)這樣年紀輕輕,30歲不到就創立品牌的人很多,然而他背負的並不只是自己的理想,還肩扛了讓家族事業生命力延續的責任。今年26歲的他,是台南和明紡織的第三代接班人,和明紡織在台灣紡織服裝業界深耕約40年,於國際間也相當有名氣,以出產格子布料見長,精良的品質和技術深受Massimo Dutti、John Varvatos和Polo Ralph Lauren等國際精品青睞,然而代工的利潤越來越薄,若不轉型,企業可能就得面臨凋零甚至消失的命運,於是和明紡織近年積極作為,先於2014年在發源地台南創立觀光工廠「和明織品文化館」,運用在地旅遊觀光的方式,推廣紡織知識和企業的技術,隔年自有品牌「Weavism織本主義」誕生,於台北八德路上設置工作室並設立概念店試營運。

Tony說企業的品牌夢是很早就成形了,但具體落實的想法是近幾年才比較清晰,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眼見部分不願轉型的紡織廠不停搬遷工廠,從中國移到東南亞再移往非洲,「非洲之後我真的不知道還有哪裡可以去了。」Tony表示,只追求價格優勢,真的只能不斷地將工廠遷到人力成本較低的國家,並採用極度嚴苛的方式管理生產線。

「快速時尚或一些走低價策略的品牌,他們給工廠的工繳(註一)一件不到3塊美金(約新台幣99元),但因為它們都是大量生產,所以工廠也樂得接單。只是接了大量訂單,工廠的工人就會被要求在很短的時間內製造一定數量的衣服,連上廁所都會計時!」Tony說,有些工廠為了規避檢查,或為了爭取潛在客戶的信賴(和訂單),甚至會不惜大費周章在日本設立乾淨整潔的工廠供查核參訪用,實際生產時,再發包到越南,以降低生產成本。但他也強調,工廠外移並不是那麼絕對負面的事,也另有正派經營的公司因此取得競爭優勢,只是他不認為和明紡織的企業體質適合外移,或繼續以代工為主,

註一:工繳為企業以原料或半成品委託其他企業加工製造而支付的費用,費用內含加工成本、利潤和稅金。 

在紡織世家成長,雖然並沒有從小耳濡目染,不過從美國返台之後,Tony也扎實的在工廠學習了一年多的相關知識,出國時也不忘隨時觀察當地人的穿著造型、單品款式和服裝材質,儘管訪談中他不時謙稱自己什麼都不懂,還沒有在名片上給自己一個響亮的頭銜,反倒戲稱自己的職位是「Everything but Design」(除了設計,什麼都做),然而對談間他對許多品牌如數家珍,不經意間,也早流露出他的認真與決心。

除了對服裝品牌很有研究之外,Tony言談之中,還經常會以精準的數據佐證,這或許是來自於他的金融背景,美國賓州大學畢業之後,他從事退休金管理工作,天天與年紀大他好幾輪的客戶,或像M&M這樣的超級品牌打交道,不過這樣的工作卻讓他心中想做點什麼的意念越來越強烈,於是兩年之後,他辭去美國的工作,回到台灣為家族企業的轉型盡一份心力。

「Weavism織本主義」這個名字的誕生緣由相當單純,只是希望能強調和明紡織的本質,同時希望能在未來成為新興時尚主義的領航者,但由於和「資本主義」發音類似,也讓Tony笑說要是能夠進軍中國市場一定可以掀起很大的話題:織本主義(資本主義)終於進軍施行共產主義的中國。

雖與資本主義發音相似,但Weavism卻不全然贊同時下興盛的消費者導向經營,反倒希望自身能創造一個與眾不同的價值觀,吸引理念相同的客群和合作夥伴。

還沒出社會之前就對創投很感興趣的Tony,一直希望可以做出真正有差異性的事情,這個信念即使到了現在也沒有改變。身在紡織產業,看多了業界為了控管成本而大舉外移的策略,讓他開始思考若是要根留台灣,還能如何為品牌加值,因此他決定透過Weavism引領消費者思考人與衣服之間的關係,主張單以價格衡量事物價值的時代已經過去,人們應該藉由實際體驗,感受事物幽微的美好細節,放緩購物的步調,重新看待衣著與購物行為,畢竟肉眼會被蒙蔽,身體卻是誠實的。所以舒適但不邋遢、簡約但不簡單的設計成為Weavism的主軸,連原先觸感有些扎人的麻料,在它們的細心處理之下,也變得細緻柔軟,但仍然輕盈透氣。

在Tony的購物經驗中,經常得面臨「喜歡的買不起,買得起的不喜歡」的窘境,因此他認為,在M型化的消費型態下,中高價位的品牌若是再只靠價錢或品質等單一優勢競爭,將會相當辛苦:「說到台灣品牌,好像就只會想到品質很好,除此之外呢?我覺得一個好的品牌,是要有層次的。」就像形塑一個小說人物一樣,性格必須要立體,才能讓人覺得活靈活現。

因此除了不斷將和明紡織的膠原蛋白系列改革創新、確保商品品質之外,更要從行銷、銷售等多方面整合,與品牌精神相互呼應才行,因此總是能看到Weavism不吝在臉書粉絲專頁上分享理念相同的品牌,同時也將所得部分回饋給社會,但因為要從各個面向為品牌加值,必須花費不少心力,並不容易,Tony說自己去日本時發現一些好品牌,都有數十年,甚至百年的歷史,即使如此,依然有像他這樣的客戶在此時才初次認識它們,可見得創立品牌並非易如反掌,他說相比之下,還不滿一歲的Weavism,仍有許多部分需要精進。

織入台南虱目魚提煉出來的膠原蛋白的紡織品是和明紡織的代表作,Weavism也運用這些布料開發成時裝單品配件(圖∕Weavism)
織入台南虱目魚提煉出來的膠原蛋白的紡織品是和明紡織的代表作,Weavism也運用這些布料開發成時裝單品配件(圖∕Weavism)
Weavism概念店位於台北市八德路
Weavism概念店位於台北市八德路

採訪過程中,Tony不斷講解Weavism的服裝上有哪些值得留意的細節,以及製作這些衣服的過程發生了哪些事,最常聽到他說自己總是被成衣廠罵,因為他每次都讓成衣廠不知道如何落實他的新點子,但他談起這些經過時,總是堆滿微笑,似乎毫不在意這些阻礙,甚至還盤算著下一次要開發的新設計。他低頭看著眼前的心血,全然無法掩飾興奮之情。

 

Weavism織本主義

台北市中山區八德路二段229-2號
02-5571-3678
http://www.weavism.com

【商周alive_評論】2016年時尚界的新變革:即秀即買真能成為問題的解套?

本文在2016年2月23日刊於alive Taiwan品味生活究極誌

2016年,對時尚界而言是很特別的一年,許多品牌都決定在這一年徹底的改革,希望能揮別過去幾年籠罩在時尚界上頭的陰霾。作為一個頗有歷史的產業,時尚界最近幾年因為全球化、科技進步、網路發達、氣候變遷和快速時尚興起的影響導致步調大亂,在失速發展的同時,也開始有人呼籲要來做點改變了,至於要先從哪個部分開始著手呢?時尚界目前打算先著眼於難纏的對手「快速時尚」和「網路發達」等問題,推出以消費者導向的「即買即秀」(see now / buy now)的全新商業模式。

過去時尚產業的商業模式是每年的二月和九月,在紐約、倫敦、米蘭和巴黎等四大時尚之都舉行服裝秀或Showroom,對採購、買家和媒體展示最新一季的服裝系列,這些衣服不會件件都推上生產線,而是根據買家訂單需求和市場判斷才量產,並在六個月後於門市及精品複合店上架。

然而當快速時尚品牌祭出每週上架新商品的策略,再加上網路加速服裝新品的傳播,許多消費者不再有耐心等待六個月,於是時尚品牌開始推出早春和早秋系列,以安撫消費者蠢蠢欲動的購買慾,然而這樣的策略卻加重了設計師團隊的工作量,間接導致設計師的離職潮,也讓早春和早秋系列的銷售業績表現凌駕於主要系列的業績表現,業績比例呈現本末倒置的現象。

對此,從去年底開始,就開始有品牌質疑舉辦服裝秀的效益,並提出新的因應對策,各品牌提出的解決方法細部雖有所差異,但共通點都是消費者導向,盡量在品牌能力所及範圍,讓看到商品和買到商品之間的時差縮短,Thakoon、Michael Kors、Rebecca Minkoff、Tommy Hilfiger、Mathew Williamson、Tom Ford、Hunter Original和Burberry等品牌都在今年初的時裝週期間開始試營全新的策略。新興的巴黎前衛品牌Vetements則考慮將新品推出時間改為一月和七月。而輔導紐約時裝設計師的美國時尚設計師協會CFDA也邀請波士頓諮詢公司BCG(Boston Consulting Group)協助建議合適的運作方式。

在這些變動當中,又以Burberry的改革最引人矚目,因為Burberry的對應外部變動因子的方式相對其他品牌的策略,是更為全面的,未來Burberry的服裝秀將不再細分男女裝系列、季節元素更模糊(Panseasonal),同時在服裝秀結束後開放訂購。身兼Burberry執行長和創意總監的Christopher Bailey在接受《WWD》採訪時表示,Burberry很早就推出現場直播的功能,讓全球觀眾都可以透過網路欣賞最新一季的服裝系列:「我們在2008年左右開始有現場直播的功能,透過這個功能,跟網路平台和消費者溝通最新一季的靈感概念、秀場音樂還有相關的活動,同時卻也在告訴消費者:『你必須適應時尚界的運作方式。』這真的有點不對勁。」

「我總是告訴團隊,不能要求消費者理解我們在時程上的困難,因為這有點蠢,所以這也是之所以我們推出客製化系列的理由。你不能告訴客戶:『我們真的很開心能夠推出新的系列激發你的時尚想像,但如果你要親自感受這些服裝的話還要再等六個月喔!』在時尚界中,時間點很重要,我總是在跟時間賽跑,因此這個改變的潛在意義是想跟消費者說,消費者的感受真的對我們很重要,我們為消費者提供服務,我們願意為此改變我們的工作方式,而非單方面期待消費者來迎合我們。」Bailey表示。

然而,即秀即買雖然能緩解消費者等待的不耐,以及快速時尚的抄襲問題,但這真的是萬無一失嗎?先不提在服裝秀前就先生產可能造成的庫存疑慮,消費者真的願意用全額而不是過季特價的方式買下當季服裝,只為紓發購物慾望?更甚,當全球氣候越來越不四季分明,比起針對推出新品的速度改革,針對難以預測的天氣改變設計方式和銷售方式難道不是更為實際、更能激發購物慾望的方法嗎?不過正如前言所述,時尚界此刻內憂外患,猶如四面楚歌,還有許多問題仍靜待解決。今年九月還將會有更多的品牌加入即秀即買模式的行列,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也只能靜觀其變了。

圖片:Burberry FB

2015年台北魅力展春季展(攝影/Yuling Chiu)

【BeautiMode_採訪】專訪時尚設計師經紀人莊國琳「台灣要有自己的時裝週」

本文於2015年5月9日刊於BeautiMode創意生活風格網

3月時,亞洲的幾大時尚盛事吸引了時尚界的目光:首爾時裝週規模浩浩蕩蕩,而第一次舉辦的深圳時裝週,更是讓外界為之一亮,儘管因為經驗不多,造成一些美中不足之處,但光是願意邀請國外策展團隊全力打造,就足以看見他們企圖將自己的城市,打造成亞洲新興時尚之都的野心。

過去一年多來訪問了許多台灣優秀的時尚設計師,聽了不少關於他們在光鮮亮麗背後的甘苦談,儘管無論哪一個行業,創業之路都是辛苦的,但看著其他條件相仿的亞洲國家的時尚產業逐漸成熟,努力不比別人少的台灣設計師品牌,卻依然走得艱辛。有感於此,我們決定要透過專題採訪,試圖從對話中,爬梳台灣時尚產業的問題,並尋找國外經驗當作借鏡。所以本次我們邀請了SHAO YEN共同創辦人暨時尚設計師經紀人莊國琳接受訪談,以他和台灣旅英時裝設計師陳劭彥一同打拚的親身經驗,與我們分享他的看法。

SHAO YEN品牌公關、時尚設計師經紀人莊國琳(攝影/Yuling Chiu)
SHAO YEN品牌公關、時尚設計師經紀人莊國琳(攝影/Yuling Chiu)

台灣獨立設計師面對的困境

「一般來說創立品牌會遇到的最大問題就是資金跟人力。」莊國琳說:「不過獨立設計師同時還要面對精品,也就是大品牌,還有近年風靡全球的平價時尚品牌的夾擊。獨立設計師的品牌價格因為量少,所以單價較高,它們的價格幾乎是可以買大品牌的東西,消費者在權衡的結果之下,他會選擇買大品牌的東西,因為那是身分的象徵。」生產方面,台灣獨立設計師也要面臨工廠外移,留在台灣的工廠幾乎都不太想接小量生產,再加上台灣很多好的面料都外銷,這些設計師都只能在國外買台灣製造的高級面料,而且目前台灣許多大廠的強項是機能性布料,很多都是國外運動大廠或是國際平價時尚的指定代工。

此外,以台灣而言,莊國琳認為還有很多環境和社會風氣的問題:「像是現在的薪水倒退,很多人想支持新銳設計師,但是他們可能連房子及車子都買不起了,甚至是存錢都有困難了,不太有能力再去支持新銳設計師,他們也需要看個電影、或是出去娛樂,對這些想支持新銳設計師的人來說,目前他們也只能買個平價時尚的衣服,工作或是穿出去能夠體面就好啦,不用到很有個性的穿著。這就是整個社會的消費能力倒退。啊,很多面向啦,新銳設計師面對的整體大環境挑戰,就是二個字『辛苦』。」說到此處,莊國琳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儘管全球市場都面臨消費M型化的現象,但長期觀察英國時尚的莊國琳表示,英國反而因此更重視新銳:「他們覺得,不能讓快速時尚(Fast Fashion)擊垮時尚界,因為他們覺得再這樣下去時尚界會垮,因為沒有新銳出來,產業人力會有很嚴重的斷層,未來會造成很嚴重的衝擊,包含各個面向。」

莊國琳認為,台灣的服裝相關產業已經出現人力斷層的現象,原因除了新銳出頭不易,另一個原因則是價值觀尚未被扭轉。

台灣不尊重工藝師,在義大利或是日本,工藝師就是國寶,在台灣就是被看待成為工人。

「台灣很可惜的是老師傅斷層,年輕人不願意打版裁縫啊!都只想當看起來是光鮮亮麗、頭銜好聽的設計師,但一個市場不可能會有那麼多設計師的需求,而且台灣不尊重工藝師,你看在義大利或是日本,工藝師就是國寶,在台灣就是被看待成為工人,我很了解那種情況,因為我媽媽就是一位手藝很好的訂製服打版師及裁縫師,我們家3個小孩是靠她的手藝扶養長大,但她都說她只是一個做裁縫30多年的做工仔人。其實工藝師,在國外的收入很高。打版師跟裁縫師可以賺很多,在英國請一個打版師很貴,其實做品牌久了你會發現,版師其實才是品牌的靈魂,因為很多設計師的創意是很天馬行空,要靠的就是打版師把他們的創意執行出來,執行不出來,也只是紙上談兵,做白日夢而已,白日夢很多人會做,但怎麼執行出來才是重點,所以版師是一個品牌的靈魂,但他們常常是被忽視的一群。英國有很多年輕人要做打版跟裁縫,因為收入不錯,比上班族高很多。在國外很多年輕人願意做打版師的工作,他們知道這是很大的市場。」莊國琳說道。另外台灣的教育體系也有值得討論的地方,之前其實存在一些「家商」、「家專」或是職業學校,他們都有相關課程去教育想從事這一行的年輕人,目前在高職的相關課系就比較少,但他們其實才是能否串接這個產業最重要的因素之一,我們可以看到很多錯誤的教育政策,像是校系合併等等,讓這些很不錯的技職學校消失,這是很值得政府去重新思考教育政策的地方。

會有這種人力不均衡的現象,莊國琳認為原因出在對於產業的誤解,他強調設計師只是品牌的一份子,不是高高在上:「像Marc Jacobs最後幾乎是不做設計,有很多人幫他做設計,由他來審稿,他如果要再下去設計的話他就會累死啊。但新銳又不可能說不做設計,因為他們不是Marc Jacobs啊。我覺得設計師的角色比較像電影導演,就是統籌,一部電影絕對不是只有導演一個人,還有演員啊、燈光師、配樂師、造型師,才能成就一部電影。台灣有點閉門造車啦。」

普遍不重視美學價值的社會風氣

「台灣就是沒有強調美學帶來的價值,覺得國外月亮比較圓,可是台灣有很多工藝很特別。而且我覺得台灣有很多人才被埋沒,躲在看不到的角落,只是看社會怎麼樣定位他們及尊重他們,國外看待這些人就是以工藝師的角度看待,地位不會輸給老師、律師或醫師。我覺得這就看你要怎麼看待設計,在台灣,背後那一群協助設計師默默付出的人,往往是被忽略的,光環永遠在設計師身上,台灣應該要有工藝師的制度建立。」莊國琳說。

莊國琳具有商學、媒體傳播及影像藝術創作的背景,和出身宜蘭的旅英設計師陳劭彥合夥經營服裝品牌SHAO YEN之前,是當代藝術界的藝術經紀,曾經任職於琉璃工房和大趨勢畫廊,這樣的背景,再加上從小在擔任打版師及裁縫師的母親身邊長大,後來轉戰時尚圈對莊國琳來說一點也不陌生。

會決心轉換跑道,從藝術到時尚,完全出於一顆單純想扶植後進的心,當時古又文還沒參加後來讓他轟動一時的美國Gent Art設計大賽,正急著尋求贊助時,莊國琳有感於古又文和他雷同的單親家庭之成長背景,於是決心義務幫忙,不收取任何費用,動用自己出社會後累積的所有人脈幫他完成理想,然而過程卻相當不順利:「那時候很慘,完全沒有人想支持他,因為他當時沒有名氣,沒有人想理他。那時候找錢最痛苦,文建會沒有適合的項目可以補助,而且錢要在結案後才能拿到,但就沒錢了還要先自己墊錢,身邊沒有那麼多錢能墊。我也找過一些企業大老闆,可是老闆因為不認識他,所以就沒成功,再者,這些老闆都會覺得贊助藝術就好了,幹嘛贊助時尚。」

台灣人有點在羨慕跟限制、恐嚇的底下叫小孩子不要創業,可是又很希望小孩子賺大錢。但國外就不是這樣,他們覺得你就去試吧!

「其實在我待琉璃工房的時候,覺得工藝界很辛苦,因為台灣不是很重視工藝師,補助經費不多,投身到當代藝術界時發現,情況相同,但受重視的程度比工藝界好一點,因為那時候當代藝術正火紅,之後進入到時尚設計界才發現,新銳設計師的困境更嚴峻,大家對時尚設計很陌生,而且都不太願意贊助,因為時尚的給予台灣多數人的印象就是浮華且不切實際,另外時尚設計對這些贊助者來說,商業氣息濃了一點。後來的文創法通過後,讓找政府補助有比較好一點,法源歸屬比較多。」莊國琳接著說。

因為看好陳劭彥的才華及低調努力的個性,更重要是他很喜歡玩藝術跨界合作,因此決定跟他一起合開公司、創立品牌。一直以來,倫敦都非常鼓勵來自全球的年輕設計師自創品牌,產業政策也很支持。莊國琳對於台灣人看待創業這件事情有些感觸:「我覺得台灣有個很有趣的現象是,大家會去羨慕別人賺大錢,可是當自己的小孩子要去創業的時候,家長卻會澆冷水說:『你有可能成功嗎?』他們都會先打一個問號,可是他們又很羨慕別人創業成功。所以大家會有點在羨慕跟限制、恐嚇的底下叫小孩子不要創業,可是又很希望小孩子賺大錢。但國外就不是這樣,他們會覺得就去試,很多人都是從家裡的倉庫客廳開始做,你看蘋果的賈伯斯或是微軟的比爾蓋茲不就是這樣嗎?,台灣家長就是會比較限制、比較擔心。」

SHAO YEN從品牌創立開始,就透過四處贊助,以及莊國琳和陳劭彥向家人借錢、接案子、向政府申請補助,和許多周遭的朋友不收取任何費用,或是象徵性地收一些基本工本費的全力支持幫忙,兩人創業前四年不支薪水,並把得來不易的經費再投入品牌中,中途曾好幾度想放棄,因為真的太難了,靠的全是熱情、意志力支撐,再加上身旁朋友們的鼓勵,以及媒體朋友的默默支持,才得以將品牌的生命延續至今,莊國琳說,若不是如此,這個品牌應該在2、3年前就陣亡了。光靠設計師有才華絕對是不可能存活下來的,因為有太多的因素左右品牌的生存,創品牌很容易,人人都可以創自己的品牌,但是要生存下來,除了堅持之外,還有很多要面對的嚴苛條件。

莊國琳進一步表示:「我們品牌未來會不會繼續存活下來還是個未知數,因為太多未知的變數,但我希望未來的時尚產業環境會是愈來愈好,因為不太希望他們未來會和我們遇到同樣的產業面問題,所以才會和大家分享目前外國的時尚產業是怎麼在發展的,真的很希望有愈來愈多有才華的新銳設計師被看見,因為一個產業要好,絕對不是只靠幾位設計師好就可以發展的起來,要像英國一樣,很好的新銳一直出現,產業才有希望,我看到身邊有很多很有才華的設計師,不管在國內或國外,但他們很多是被埋沒的,但我個人能力及資源真的還是有限,所以希望政府能看到產業面的情況,看怎麼樣去改善時尚的大環境、去重視技職教育,並且去扶植更多新秀,畢竟所有時尚強國都是政府的力量支撐起來的。」

韓國時尚產業崛起靠企業和政府聯手扶植

談論近年的亞洲時尚,韓國絕對不會在議題中缺席,韓流時尚的魅力風靡全亞洲,不僅首爾時裝週辦得有聲有色,連一線精品香奈兒都相中他們旺盛的時尚活力,特別將2016年早春渡假系列發表會移師首爾舉行。

關於韓國政府對待當地時尚產業的野心,古又文曾在自傳《不被殘酷的神支配》p.118中提到…

「2007年7月的2次參展時,我是在場唯一的台灣設計師,在我對面一整排的,全都是韓國設計師,而且他們個個看起來年紀都很輕,當時我過去跟對面攤位的一位韓國人閒聊,原來這個人是韓國某所學校的服裝設計系老師,他此行是帶著學生,以及學生的畢業作品,參加香港時裝週,見識國際市場。

我原本以為,那都是校方的安排,但那位老師告訴我,那是韓國政府的政策,他們每個攤位都代表一所學校,然後一個攤位內大概塞進20幾名學生的畢業作品。

雖然這些韓國學生出來參展,個人的作品並不能獲得良好的待遇,但至少他們可以在踏出校門的那一刻,就直接見識到國際市場的實際狀況,學習如何應對買家、估算報價。畢業後,若是真心想朝國際市場發展,至少也都知道該如何踏出第一步。

我回台灣後開始蒐集資料,調查韓國政府對時裝產業的各項動作,了解到,當時在香港看到的,應該就是韓國政府推動的『米蘭計畫』之一,是韓國政府推動時裝產業升級的大動作規畫。

我是靠好不容易得到的參展機會,才能夠深切體會到國際市場的重要性,而這樣在台灣難能可貴的機會和體驗,對韓國的服裝院校應屆畢業生來說,居然可以這麼輕易就獲得。我只能說,香港參展的經驗,除了讓我了解國際服裝市場的運作模式外,也讓我見識到了亞洲其他國家對服裝產業的不同戰略。」

除了古又文提到的米蘭計畫之外,莊國琳表示韓國在地企業對於國內新銳設計師的提拔也是不遺餘力:「韓國很可怕,韓國有時尚基金,fashion fund,就三星辦的,三星還有三星時尚學院,他們很重視這一塊,台灣很可惜,台灣就是覺得時尚是奢侈品,感覺距離很遙遠。」

韓國「米蘭計畫」:1998年韓國制定《大邱、慶北地區纖維產業培育方案》,提出「米蘭計畫」,希望紡織之都大邱在服裝和技術上分別達到義大利及德國的水準,成為東方的米蘭。
*三星時尚基金(SFDF,Samsung Fashion & Design Fund):創立於2005年秋天,致力於發掘在世界各地活躍的韓國新銳設計師,為其提供系統化和實質的協助,讓設計師不再孤軍奮戰。

莊國琳說台灣科技產業其實已經有很多政府給的免稅政策及產業優惠福利,應該要像三星這樣,完全贊助新秀,不要求接受贊助的韓國新秀們回饋,這對企業本身並不會造成任何負面的影響,甚至有可能帶來無形的形象資產,回歸到價值觀的問題,完全取決在如何看待贊助這件事情:「三星跟Apple為什麼會賣,因為他們賣的就是時尚感。三星時尚基金是被全球時尚界持續討論的,劭彥在聖馬丁藝術學院研究所的南韓同學J.JS Lee,一開始就是三星贊助的。看你怎麼看待贊助這件事情,他們就是『我是韓國人,我是韓國企業,我一定要支持韓國的時尚產業,我一定要支持在全球各地發展的韓國設計師』,他們看到的是,手機跟時尚可以有所連結的,那會讓我的手機價值提升,之後手機就可以打入名人這一塊,所以他們很敢砸錢贊助時尚。」

南韓設計師品牌J.JS LEE 2014年秋冬系列作品(圖/J.JS LEE FB)
南韓設計師品牌J.JS LEE 2014年秋冬系列作品(圖/J.JS LEE FB)

中國大陸時尚產業興起靠民族團結

同樣讓人在意的,還有中國設計師的崛起,很多人都認為,中國設計師漸漸在各大時裝週上嶄露頭角,是因為坐擁龐大的資金,但莊國琳認為,這並不是全部的原因:「他們很多人都曾得過很大的獎項,很努力,也很有才華,更重要的是他們民族主義很強。之前馮麗媛就穿著『無用』四處跑,她很知道自己是第一夫人,有義務幫中國設計師。台灣就還沒什麼這種意識,雖然之前周美青曾穿台灣新銳設計師的衣服,但次數很少、我是覺得如果政治人物或企業普遍都有這種意識的話,你的新銳就有機會啊,如果沒有這種氛圍,出席各大場合,還是穿國外品牌的話,新銳設計師還是很辛苦啊。這是我看到的啦,問題一直在,不過無解啦,因為新銳設計師是沒有管道去認識達官顯要,除非你是富二代或官二代,要不然就真的只能靠這些名人的自我意識,力挺自己的本土新銳。」他無奈地表示。

中國大陸推廣設計師,不會只有在國內推廣,會把設計師帶到國外。很多涉及商業貿易、是檯面下的東西。

另外中國大陸也有不少藝人開始力挺新銳設計師,像是紅遍兩岸的《我是歌手》,歌手尚雯婕就力棒年輕新銳設計師,連續穿了6套包含萬一方、MASHA MA、白莫媞、莫羽騰等不同新銳設計師的作品,透過《我是歌手》的高收視率,不僅幫助了新銳設計師的媒體曝光,也強化了她個人正面形象,而且造型感十足,很多人覺得她是個力挺新銳設計師的新生代藝人,自然能夠吸引一大票文青粉絲支持她,並引起很多媒體的關注:「MASHA MA好像是負責幫尚雯婕做造型,但我不是很清楚這是造型師的建議,還是尚雯婕的想法,還是經紀公司的意見,總之這是一個很了不起的合作案例。」莊國琳表示。

shutong2029-1451804772-9旅英中國新銳設計師品牌SHUSHU/TONG表示,中國大陸有些服裝設計競賽,會提供得獎者留學國外的資助(圖為SHUSHU/TONG  2015年秋冬系列作品,由品牌提供)
旅英中國新銳設計師品牌SHUSHU/TONG表示,中國大陸有些服裝設計競賽,會提供得獎者留學國外的資助(圖為SHUSHU/TONG 2015年秋冬系列作品,由品牌提供)

不僅是當地名人支持,許多在地時尚人士也都非常支持自家設計師,像是中國知名複合精品店「棟樑」、洪晃主理的「薄荷糯米蔥」、知名百貨公司Lane Crawford、香港知名服飾集團Joyce,都為自家獨立設計師品牌提供了良好的販售管道,據莊國琳表示,「棟樑」甚至開始在上海時裝週期間,舉辦「棟樑一日」,當日展示的服裝全是旗下代理的所有設計師品牌。

「而且設計師作品又很國際,所以國際媒體都會很有興趣。然後也會把設計師帶去倫敦時裝週,當地政府也有支持這些活動。像『例外』跟某個新銳設計師,之前就有去倫敦的中國大使館,然後又邀請旅居國外的中國超模,為中國本土品牌走秀,這些超模都是走過LV、Gucci、Burberry等國際大秀的頂尖模特兒,自然會吸引媒體的興趣。再者邀請這些走過大品牌的國際超模為本土品牌站台,還能夠將這些中國本土品牌的形象,和國際精品的形象連結。」

此外,莊國琳說,倫敦時裝週主席當時還有把國外媒體、買家都帶去現場:「中國大陸推廣設計師品牌,不會只有在國內推廣,會把設計師帶到國外,再加上國際中文版又是很有影響力的,廠商也需要曝光,所以國際中文版就可以用這個去和廠商請求協助,大家互相幫忙,很多人也相信這樣對整體環境會有很大的助益,廠商都很樂意力挺。很多是商業貿易的東西、是檯面下的東西。所以你看可以找到時裝協會的主席,這種很重要且有影響力的人來啊。」

舉辦屬於自己的時裝週是最好的解決之道

作為國內最接近時裝週規模的台北魅力展Taipei In Style,第11屆展會於4月初落幕,從2006年舉辦至今,這個台北年度最大的時尚展演盛會,相較於去年以前的規模,今年無論是參展國家、品牌、攤位和展會面積都明顯縮水了一半,而對於國內品牌的銷售效益,和知名度的推廣究竟有否成效,外界也不得而知。對此,莊國琳也認為,台灣應該要有自己的時裝週。

不過既然已經有了台北魅力展的存在,台灣為何還必須要有自己的時裝週?針對這個問題,莊國琳分析,因為必須要吸引國外的媒體和買家來台,展會才有其意義:「如果台灣沒有時裝週的話,台灣的設計往往就會落後國際的步調半年,台北魅力展(簡稱TIS)展會裡面常會有當季的和下一季的作品同時展出,也就是春夏跟秋冬混在一起,這在國際時裝週上不太可能發生,時裝週就是提前讓買家買單,如果你看我賣當季的,設計師要交貨給買家的時間就被壓縮了,所以通常時裝週都是提前半年。當你提前半年,買家就可以提前下單,另外就是,大家可以看到未來的時尚趨勢是什麼。雖然說台灣沒有這樣的風氣,但風氣是可以培養的,不然很難吸引到國外買家,也很難吸引國外的媒體跟藝人。他們多半不會特地來台灣看當季的作品,除非你有現貨,而且尺寸和他們的消費市場類似,他們才會下單,是有可能吸引到一些同屬亞洲的臨近國際的店家如日本來看,但歐美買家來看的機會幾乎是不太可能,buyer不會來,設計師就不會有通路」。

竇騰璜、張李玉菁去年4月於台北魅力展發表DOUCHANGLEE 2014年春夏系列(圖/紡拓會)
竇騰璜、張李玉菁去年4月於台北魅力展發表DOUCHANGLEE 2014年春夏系列(圖/紡拓會)

另外在TIS展中,會看到紡織品及設計師的作品同時展出,甚至連像寢飾也會一起出現,莊國琳認為這種狀況不僅是展覽的定位有待釐清,最重要的是凸顯了經費嚴重不足的問題:「畢竟紡織大廠才有錢贊助TIS,所以紡拓會必須要把展覽計劃寫在一起,然後也需要做一些贊助者的規劃,因此才會有機能性設計及設計師設計一同出現在記者會上,但其實在國際時裝週也是看不到這樣的情況,或許國外有些展會看的到類似的情況,但是那種展會比較難吸引大的買家、名人出席,而且較難吸引重量級時尚媒體去報導。畢竟設計師品牌不是工業性產品,品牌屬性及通路對象也差很多。」

接著莊國琳也分析,台灣的市場環境店家多半是寄賣,不是買斷,因為店家也有自己的成本考量,所以他們寧願用抽成的方式和新銳設計師談合作,畢竟買太多新銳設計師的作品不易推銷,會有風險,再加上台灣買手制的店家不多,所以新銳設計師在台灣的通路,才會很難打開。

「時尚界的人會覺得,沒有時裝週是很大的遺憾。」莊國琳表示,台北有台北電影節、有金馬獎、有金曲獎、台北藝術博覽會,這都是規模很大,也很受亞洲重視的活動,可是居然沒有時裝週:「這就像從事電影的人,沒有金馬獎,就變成要去大陸參加金雞百花、或是去香港參加金像獎,這樣相關從業人員會有失落感。」他認為,很多台灣有才華的新秀之所以紛紛奔走國外,無法根留台灣,除了台灣市場較小之外,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目前的環境鏈並不健全。

主辦「時裝週」的組織歸屬問題

然而莊國琳卻認為,這樣的狀態並不完全是紡拓會的責任,因為礙於組織架構的關係,身為財團法人組織的紡拓會,很多時候即使心有餘,也力不足:「其實有時候很多人都會說紡拓會怎樣怎樣,我都會有點替他們抱不平。」莊國琳表示,紡拓會私底下經常協助媒合設計師和贊助商,或是積極替設計師找資源:「像是我們當時跟初衣食午合作就是他們幫忙牽線的。他們是財團法人,所以他們還要去找自己的經費,自負盈虧,也因此就要花很多力氣,我覺得他們很辛苦。」莊國琳接著補充:「而且紡拓會隸屬於工業局底下,工業局就是管比較量化的部分,可是新銳是屬於比較質化的部分,像是小農那樣,講求天然或品質好,但如果你要用工業的角度,一開始就要看量化的話,是會有點兩難的。」

「我覺得TIS很努力做事,紡拓會其實也很想要有自己的時裝週,可是這不是他們能決定的,這是政府的政策,你只要政府決定要成立時裝週,我覺得就有機會。」然而這又會產生新的問題,若真的有台北時裝週,該歸屬哪一個單位?對此莊國琳也說他無法回答,因為現在所有資源都沒有整合。

「台北魅力展」靜態展區(圖/TIS)
「台北魅力展」靜態展區(圖/TIS)

台灣時尚新銳若需要申請政府補助,目前官方管道有工業局、文化部文創司、經濟部中小企業創新服務憑證補(捐)助計畫(SBIR)和各縣市文化局,但是像文化部每年申請到的補助金額不定,且必須和其他設計領域一起競爭,莊國琳希望相關政策是否有機會日後再做進一步的調整:「在英國是不會發生時尚設計要和工業設計、室內設計甚至是做動畫的一同申請同樣項目的補助,而且也不太可能發生同樣的評審,去評不同業界的專業,因為隔行真的如隔山,很多業界的問題,只有在業界待過的人,才會知道問題所在。我們之前就曾發生過由通訊背景的人來當我們的評審,這在倫敦時尚界幾乎是不太可能發生的事。我覺得政府有難處,因為才開始發展文創,而且文創的種類很多,政府需要全部都照顧到,因此政府仍需要時間去學習摸索,這個也不能怪政府,因為任何一個成熟的產業政策都是需要慢慢去調整的,30多年前,台灣推動科技產業發展,也是在這種情況之下慢慢一路調整的,現在科技業則變成很成熟的產業,其實任何政策不可能一次到位,國外政府情況也一樣。」

莊國琳認為,和早期相比,現在的年輕創業者確實多了許多資源和管道,不過仍然必須向前看,持續改善不足之處:「以前沒有文化部,資訊也不發達,現在大家都知道怎麼參展。紡拓會其實也帶他們四處去參展,紡拓會其實做蠻多事的。要走到國外,還是要靠政府的力量,因為當地的人會相信政府帶來的設計師,而且跟政府出去參展會有保障,也絕對是對的。我覺得現在是有心在做,這樣是好的,相對於台灣政府的其它部門,早期文建會的整體經費較少,所以補助較少,現在已經是個『部』,經費比以前多很多。但是我覺得要去思考的是,時尚的下一步是要有時裝週,要有一個超然的單位。」

英國獨立運作的時尚協會British Fashion Council

2年前,本文談論的議題,其實莊國琳已經在一場名為「Why can’t we say “YES” to Wu?投資趨勢座談會-時尚設計產業」的講座中談過,當時他引用了許多國外支持時尚產業的例子,卻被在場的創投批評為都把責任推給政府,當初決定出來創業就應該要做好冒風險的心理準備,但他表示,自己只是分享自己所見所聞,希望藉此能給台灣的產業改革一點啟發,畢竟產業政策是由政府制定的,成熟的設計師都己經無法解決產業的問題了,更何況年輕新銳設計師,尤其像工廠外移,打版師及裁縫師斷層等問題,真的只能靠政府的政策去輔導,產業才有希望,投資者才會願意投資,要不然大環境不好,投資者非常有可能投一個倒一個,因為品牌絕對需要長時間去塑造。

但台灣的創投多半不像L Capital Asia基金操作者(LVMH Moet Hennessy 酩悅·軒尼詩-路易·威登集團旗下的創投公司)那樣,知道精品需要長時間的投資,台灣創投多半較短視,想很快獲利了結,轉手賣出,然而因為新銳設計師品牌不容易做成功,到時候創投會因為短期內看不到成效,他們只會怪罪設計師品牌,覺得設計師品牌不是很好的投資標的,這對產業的日後發展,絕對有很大的殺傷力,所以大環境問題不解決,很多問題還是會一直存在。

陳劭彥作品曾多次進入倫敦時裝週的Digital Schedule 官方日程表中展出(圖/SHAO YEN提供)
陳劭彥作品曾多次進入倫敦時裝週的Digital Schedule 官方日程表中展出(圖/SHAO YEN提供)

多年來都陪同陳劭彥進行品牌推廣及發展的莊國琳,對於獨立運作的英國時尚協會(British Fashion Council,簡稱BFC)頗有研究,該協會邀請時尚媒體、知名部落客、觀察家、產業專家等等相關人士擔任評審,審核每一季能夠登上倫敦時裝週「on schedule」伸展台的品牌,與Burberry等國際精品並列表定行程當中。On Schedule又分Show Schedule及Digital Schedule,倫敦時裝週分為英國時尚協會官方日程表上的「on schedule」和不在官方日程表上的非正式單元「off schedule」,比較出名的「Fashion Scout」就是「off schedule」的其中一個單元。另外也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品牌,他們會在時裝週期間自己租場地,策畫屬於自己的活動,或是透過Sales Agent舉辦展銷會,並不會和BFC合作:「因為不想繳交那筆金額不小的報名費,而且這些品牌己經有自己的穩定客源,只要將訊息通知全球買家,你的品牌展示時間及地點,Buyer就會來看新的Collection。所以你會看到倫敦時裝週期間是整個城市都很熱鬧。」莊國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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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台灣時尚設計界有幾位旅英的設計師,被媒體稱為「旅英幫」,一個接一個在倫敦時裝週發表,原因在於倫敦時裝週是4大時裝週裡,對新秀最友善的舞台,莊國琳認為這很像台灣的棒球選手,一個一個在美國職棒大小聯盟四處征戰的情況類似,若從正面來看,這其實是一件很好的事,因為他們可以像棒球選手一樣,將國外看到的業界情況,包含產業政策、流行動態及時裝週的觀察,帶回台灣,這對未來的時尚發展會有很大的幫助。莊國琳接著表示,倫敦時裝週之於倫敦這個城市,是相當重要的城市大事件,倫敦市長也會參與,所有的大大小小明星都會參與,所有大大小小的媒體也都會報導:「他們把時裝週當做嘉年華會來看待,若你去看Burberry的排場就可以略知一二了,而且倫敦市政府也是贊助單位之一。台北有台北購物節,也有台北魅力展,若將2個活動整合在一起,或許會有更不同的火花,但這個只能靠政府的重大政策去調整。」

莊國琳覺得台灣可以用「政府重大政策」來推動台北時裝週的成立,將它變成一個旗鑑發展計劃來執行,可以類似像「國發基金」去支持生技產業的方式,來支持時尚週的推動,這樣時尚設計就會有很大的希望;另外也要有前輩設計師或是有影響力的時尚前輩出來帶頭喊,甚至要有屬於『教育文化委員會』的立法委員出來支持,集合這些人的力量,比較有可能提前達成夢想:「不然我們這些做晚輩的,其實是不夠資格也沒有份量去做這些動作,我覺得明年世界設計之都在台北是一個很好的時間點,可以把它設為台北時裝週元年。」

如果有時裝週的話我們可以這樣做…

「台灣如果沒有時裝週,還是一樣會有通路的問題。」莊國琳表示,有時裝週,可以提前讓國外買單,設計師經營品牌也不會那麼艱辛,更能根留台灣,甚至進一步成為城市行銷的一部分。他也和我們分享,中國大陸目前已有20多個時裝週:「中國大陸就是很肯投資,每個城市獨立做自己的,因為他們知道時裝週對城市發展的重要,不管是國內的發展還是國際上的交流都是。像哈爾濱時裝週直接出機票跟住宿邀請國際設計師去那裡辦秀,劭彥在英國的朋友像Kristy Ward及David Longshaw夫婦檔設計師也有去,除了邀請國際設計師之外,也邀請買手、時尚媒體還有重量級的時尚人士出席,為了是打響哈爾濱時裝週的品牌知名度。這是因為政府有經費舉辦,然後在地的企業跟國外企業都會贊助,而且他們市場夠大。很多地方都是賓士掛冠名贊助。企業是很挺中國設計師的,有一些在國際固定參展的中國設計師,是由中國企業或是在中國大陸發展的外商固定贊助。」

2015年台北魅力展春季展(攝影/Yuling Chiu)
2015年台北魅力展春季展(攝影/Yuling Chiu)

莊國琳認為,若有企業願意冠名贊助,作為財團法人的主辦單位紡拓會就不必那麼辛苦四處張羅經費:「因為TIS規模不太大,所以很多國際大品牌也會想說我幹嘛贊助你,但如果格局大一點,可以吸引到國外媒體、國外名人來,我想他們也會很有意願的贊助,因為可以看到效果,畢竟每一分錢對每間公司都很重要,而且他們也要向他們的股東及董事會交待。」他說,台灣目前的名人在亞洲相對還是頗具影響力及號召力,若能成功號召這些人共同響應,對時尚產業絕對是加分的,假如有一天能讓周杰倫、張惠妹、蔡依林、金城武等大牌明星來出席支持台北時裝週,台北時裝週在亞洲就會很有影響力了:「我知道這很難,也有點像天方夜譚、但不做又怎麼知道沒有機會,很多事都是做了才會知道,不走出第一步,就永遠沒有機會。」

此外,做出與其他城市時裝週的區隔性和特色也非常重要,觀察過香港時裝週(香港時尚薈萃)的莊國琳說,香港時裝週的特色在於,每次都會開放全球新銳參加,各國具有實力的新銳設計師雲集,然後給予全部經費的贊助(包含機票住宿參展費等),自然也會吸引各地的粉絲及國際媒體關注。

中國大陸就是很肯投資,每個城市獨立做自己的,因為他們知道時裝週對城市發展的重要,不管是國內的發展還是國際上的交流都是。

「關於『台北時裝週』這個名稱,TIS也很想改名啊,他們也很想做些事情,可是職權不足,但詳情他們自己也不敢說。要辦時裝週的話,主辦單位至少要有層級一點,比較好做事,我覺得就政府組織架構來看,應該會卡在這是屬於經濟部還是文化部的職責範圍,還是屬於台北市政府的工作。台灣最大的問題還是這個,因為這樣沒有辦法吸引國際的人來,都晚半年。中國大陸很多城市雖然都是自己辦,但最後還是跟政府有關,因為各自代表自己的城市。」

語到此處,莊國琳說,每次講這些,到最後聽起來似乎都很辛酸及無奈,但他認為還是會有改變的一天:「很多台灣的人會覺得我穿非名牌或是相對便宜的服裝,是不是不符合某些隆重的場合,但那真的就只是一個觀念。」

「還記不記得,英國凱特王妃除了在與威廉王子的世紀婚禮時穿Alexander McQueen的衣服,造成世界時尚迷及非時尚迷的關注之外,她還會常穿英國平價品牌像Top Shop的衣服出席重要場合,而且貴為王室的人還重複穿,說直接一點,那就是凱特王妃有時候是為了支持英國品牌而特別穿的,因為她知道她有這個義務去做領頭羊,就像黛安娜王妃一樣。台灣的政商名流,如果有這種觀念,而且能夠帶動這種風氣上來的話,台灣時尚產業就有可能漸漸翻轉。但我覺得那真的是需要不算短的時間去發展。」莊國琳說。